第十章 苏念

　　两年后，临海城的秋天来得b往年早一点。

　　法学院门前那排梧桐刚开始泛h，叶子还没落，只在风一吹的时候发出很轻的沙响。上午九点多，光从教学楼外整面玻璃上反下来，照得人眼睛发涩。来来往往的学生b两年前更匆忙，也更安静——新生抱着教材四处找教室，低年级学生边走边背法条，高年级的则已经学会了一边接电话一边夹着材料往模拟法庭教室赶。所有人看起来都在往前走，区别只是，有的人还在找路，有的人已经知道该踩哪一级台阶。

　　陆衡从法学院侧门进来的时候，手里只拿着一份打印好的赛程表和一杯没来得及喝完的黑咖啡。

　　和大一那时候b，他瘦了一点，也更稳了一点。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，腕骨和手背的线条更清楚，走路的时候步子不快，却总带着一种不必四下张望的笃定。那不是天生的从容，而是这两年一点点练出来的——b赛、训练、答辩、实务讲座、法条竞赛、校际辩论、律师公会大学模拟赛，一场一场压过来，把人原本多余的慌乱和犹豫都磨掉了，最后剩下的，只有一种越来越锋利的专注。

　　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夜里穿着便利店的工服站在灯下补货了。

　　也很久没有再去接那些一小时三十块、来回车程却要耗掉半晚上的家教。

　　不是因为他忽然轻松了。是因为从大二开始，很多东西已经慢慢换了方式。

　　第一笔让他真正喘过一口气的钱，不是工资，是b赛奖金。

　　校级模拟法庭、跨校法辩赛、法律文书竞写、律师公会大学预选赛……他开始一场一场地赢。最初赢得并不算顺，有时靠准备，有时靠反应，有时甚至只是靠不肯认输地撑住最后一轮。可赢的次数一多，奖金和奖学金也跟着多了起来。数目未必总是很大，却足够一笔一笔地拆开来用——母亲的药、复查的钱、老家的生活费、自己的学杂和训练支出。那些曾经像压在x口上的y石头一样的数字，终于不再只能靠夜班和y熬去扛。

　　剩下的那部分，则来自另外两条线。

　　一条摆在明面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