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

　　眼看两人就要走远，他才像是大梦初醒，疾步上前。

　　“……雪晴。”

　　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，声音比他预想还要沙哑干涩。

　　任雪晴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目光越过人群，落在他的身上。

　　那一瞬间，楚怀澜的呼吸停滞了。

　　三年来，他无数次想象过这个场景。她再见他时的样子，眼睛里可能会有惊讶，会有愤怒，会有悲伤，会有他欠她的所有的情绪。

　　他甚至在那些酗酒的夜晚对着空荡荡的房间练习过，练习该怎么开口，怎么道歉，怎么请求她的原谅。

　　可是此刻，当她的目光真正落在他身上的时候，他忽然发现，他所有的想象都是错的。

　　她的眼睛里，没有惊讶、愤怒和悲伤，甚至没有恨。

　　那双眼睛看着他，平静得像一潭没有任何波澜的水，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
　　楚怀澜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。

　　“是你啊，楚医生。”她开口，声音很轻，“好久不见。”

　　好久不见，轻飘飘的四个字，却像是一块大石头重重砸过来，让他窒息。

　　“能……聊一聊吗？”

　　...

　　两人在咖啡厅坐下的时候，楚怀澜还以为这又是一场幻想。

　　他看了她许久，最终吐出一句，“你变了。”

　　任雪晴闻言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，“人都会变的。”

　　“况且，我能有今天，还要感谢你当年的脱敏治疗。”

　　她的声音很平静，“没有那段经历，我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，一个人可以承受的极限，远远超过自己的想象。”

　　这话像一把刀，精准地扎进了楚怀澜胸口最柔软的地方。

　　他知道她说的，是当年他救了她，后来又为了姜蕾将她的治疗视频公之于众的事。

　　那时她崩溃的脸还历历在目，而她今天站在这里，用这四个字，轻描淡写地带过了那段经历。

　　那不是原谅，也不是释怀。

　　只是她已经有足够的力量，去谈论那些曾经几乎摧毁她的事情了。

　　想到这里楚怀澜别开了视线，“当年的事，是我的错。”

　　“是我轻信了姜蕾，让你受了那些委屈。我知道现在说这些没有用，但我这三年，每一天都在反省。”

　　他红着眼睛抬起头，看着她的脸，说出了那句他憋了整整三年的话。

　　“我对姜蕾只是心软，我从来没有爱过她。我爱的人，从始至终，只有你。”

　　任雪晴看着他，沉默了几秒。

　　“都过去了。”

　　楚怀澜闻言心更慌，起身走到她面前，蓦地跪了下来。

　　“你还愿意给我一次机会吗？”他仰头看向她，眼中满是祈求，“一次就好。让我补偿你，让我用后半辈子……”

　　话还没说完，就被任雪晴出言打断。

　　“楚怀澜，”她明明笑着，眼中却冰冷。“如果是你，你会原谅一个欺骗你五年、将你的伤疤公之于众，还害死了你三个孩子的人吗？”